中小学教材编写屡遭诟病 东拼西凑随意删改胡编乱造

据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猫捕鼠,犬守门,人无职业,不如猫犬”。
这是民国十一年,即1922年一本线装小学课本上的第一篇课文,并配有猫捉老鼠、小狗看门的生动插图,应该是供一年级学生使用的吧。一十八个字,道出了生命的庄重。

叶开说,很多国家的中小学语文教材在编写时都会有顶尖的学者、作家介入,而我国的教材编写者则良莠不齐,高中教材编写力量最强,小学教材编写力量最弱。其实我国民国时期,教材也并非由一家垄断,当时优秀的文学家、教育家、出版家和学者,都热心从事小学国语课本。《开明国语课本》就是典型的顶尖专家强强联合打造出来的精品。

本文原载于《中国青年报》,记者:王波。

叶开:我不反对有一些道德伦理的基本的东西,比方说真、善、美。但是你把它理解成更为狭隘的一些东西,这样,对中国文化来讲,不仅没有传承,还是一种破坏。

二期课改,语文最受诟病;语文课改,文学教育最受诟病。如果说中学没有真正的文学教育,这很让人为我们的行业悲哀。真正的文学教育是什么样的呢?或者,文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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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现行的语文教材不满意,作家叶开写了一本:《对抗语文》,称要让孩子读到世界上最好的文字。叶开认为,过度强调道德教化作用,让课本离传统文化越来越远。

认同“一个人的努力”,但语文教育不只是文学教育

这本1979年版《格列佛游记》,书页已经有些发黄,是叶开上大学中文系时的读物。女儿先前已经读过两遍了,如今又读得只剩下最后的二三十页。

德育功能在编写者笔下被放大

对于叶开编写“一个人的教材”的做法,华东师大[微博]语文教育研究中心副主任、语文考试评价研究所所长周宏表示认同,“我和叶开也交流过,他的观点主要是中小学语文课本应该选用更加经典的文章,他编写的这本教材也主要是围绕这一点进行选材的。虽说课文的选择要符合学生的年龄层次和认知水平,不过在我看来,选用一些超过学生认知水平的课文也未尝不可,当然这类课文也是部分学生懂。语文学习需要长期积累,需要学生对所学知识进行发酵,因此可以先学点自己一时无法理解的课文,日后早晚有一天会豁然开朗的。”

“我们就是不参加无聊的事情!”王琦干脆利落地总结道。

有人这样评论道:民国年间,兵荒马乱,人心却淡定。老课本的编著是民间的,无关君王军阀权贵,透着民众皮肤上的冷暖,不呼口号,不居高临下,不繁文缛节。仁、义、礼、智、信,情趣,家国之源、江山之远、永恒之义,多在平白明净的故事之中。

所谓的“吃透”,往往就是给学生限定标准答案,肢解了原文,单一性的理解常常会限制其想象力的空间。真正优秀的作品是吃不透的,每个年代每个人可以“吃”出不同的味道。

这个痴迷于看书的小学生,对她的语文课本,却一点儿都不待见。“我不喜欢语文课本。”小女孩瞪大眼睛颔了颔首说道,仿佛做了一个郑重声明。4年多来,乔乔的9本语文课本,只有在她做作业时,才有机会进入她的卧室。在自己的书架上,乔乔没有为这些课本留下任何位置。

在教材中,除了有作品被修改细节,还有作品干脆被大段删减。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儿童文学研究所所长朱自强指出:安徒生的作品《丑小鸭》,原文六千多字,在某一版本的教材中,只剩下几百字。

深秋的晨光下,被“爬山虎”簇拥的作协小楼有一种绚烂的美,一楼平台上放了一张墨绿色乒乓桌,身着防风衫的叶开笑着迎向记者:“每天早上送女儿上学后,和几个同事在这里打一小时乒乓球,人到中年需要锻炼。”《一个人的教材》就是在乒乓桌旁以及作协餐厅里聊天聊出来的。

最近,如何解释“矜持”这个词,也难住了两位博士。他们查了《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和《现代汉语词典》,发现解释并不相同。尽管叶开认为词典释义也欠准确,但又必须选,最终他们在“拘谨”与“庄重严肃”之间选择了后者。结果,乔乔又得了一个红叉,因为教辅的标准答案是“拘谨拘束”。

和民国课本被大加褒奖相反,目前我国中小学的教材编写,却屡遭批评。近日,《收获》杂志编审,作家叶开挥舞着“对抗语文”的旗帜,矛头指向当前的语文教材编写体系。一些高校学者,小学老师,儿童文学作家也加入到这一行列。

“语言背后的核心竞争力是优秀的文化产品。现在很多孩子因为迷恋日本动漫而自学日语,这值得我们思考。丰富的文化产品,才能让母语文化产生真正长久的魅力,并改变我们的未来,我们国家目前还是缺乏丰富有趣好玩又具有正向力量的文化产品,”叶开说,“有不少教师、甚至教材编写者,缺乏广泛的阅读基础,对文学、历史、哲学等作品也不具备优秀判断力。莫言的作品过去一直被中学语文教材排斥,可他一得诺贝尔奖,就有教材编写者称,教材中会选他的作品。”

“倒垃圾”的方法,则是给孩子买经典作品阅读。在意识到孩子语文教材中的问题后,叶开给女儿买了一个四层的书架,书架上多了《哈利·波特与密室》等《哈利·波特》系列小说的续集,也有了《窗边的小豆豆》、《唐诗三百首》等名着。

课本的德育功能在一些教材编写者的笔下被放大。例如:巴金在《鸟的天堂》写道:清晨阳光照在水面上,也照在树梢上,“一切都显得非常明亮”,在教材中,被改成“一切都显得更加光明了”,“明亮”一词被“光明”替代。而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把荷叶之间的白花喻为“刚出浴的美人”,在一些教材中,这样的细节被直接删掉。

叶开多年来一直倡导“去教材化”。他的《一个人的教材》冲破现有语文教材的选篇、结构、甚至话语系统,尽量保证真实性、人文性、艺术性和宽容性。

“然后我爸爸妈妈说,在家里就念打量,在学校就是打量好了。”乔乔比划着说。

叶开:朱自清作为一个前辈,他的写作非常严谨,在文学史上有崇高的地位。但是这些语文编写者碰到这种问题,就把一些东西删了,我觉得这很可笑。

晚报记者 肖波 李征 报道

现在,英文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乔乔已经读了四分之三,但是拿起自己的语文课本,她依旧非常痛苦。

课本或离传统文化越来越远

叶开特地为学生挑选了两篇科幻小说,郑文光的《太平洋人》和刘慈欣的《诗云》。为了这两篇科幻小说,叶开专门写了一篇7000字的《中国科幻小说简史》作为开篇。“教材只能提供有限的几篇,但读者通过我的介绍,能知道中国科幻小说历史的大致状况,如果因此还学会去寻找更多的作品来阅读,这样的知识拓展就算成功了,教材也才会更有意义。”

听完王琦的解释,老师不相信,摇头表示怀疑。这让王琦很忧虑,她开始想,女儿不会真是有阅读问题吧。回到家,她急忙跟叶开探讨起来。叶开那时正研究现代文学中的乡土文学叙事,并得出结论,“那一代的不少作家不说真话”。

目前,“教材”出版在即,是否以“一个人的教材”为书名尚未最后敲定,另一个备用的书名是《最好的语文书》。此次出版的两册,一册面向小学读者的综合阅读分册,一册是面向中学生和文学爱好者的当代小说分册,明年春天还将出版当代诗歌分册和当代散文分册。为了给女儿找到更合适的阅读作品,叶开阅读了几百部儿童文学作品:“确实花了很多心思,希望挑选出最好的作品推荐给孩子们。”

平时,它们都被放在客厅一个公用书架上。当然,这也方便叶开随时拿这些课本,挑出其中的“荒唐之处”。

由叶圣陶主文、丰子恺绘画的《开明国语课本》重印本卖断市了。这些国语课本,定位和目标都极为明确,以母语教育为本,传递传统核心文化价值,吸收现代西方文明精髓及新式教育思想。上世纪30年代出版的国语课本,距今已近80年,试想,再过80年,现在的语文课本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畅销?

“你可能觉得很可笑,但这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如今回忆起来,叶开摇头叹道。两位博士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会在小学三年级语文题上马失前蹄。看到乔乔成绩下滑明显,王琦很着急。她找到语文老师,认为不应该让孩子做这么多练习题。

莫言王安忆阿城作品入选

这一年年底,叶开与晓苏见面,原本是要聊文学创作的问题,结果把主要的时间都用在了聊语文教育上。“我们觉得,现在的语文里,非语文的因素太多,太多泛政治化、泛道德化的因素,老师又教得太保守太落后,学生不喜欢。”晓苏回忆,在这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

叶开编写《一个人的教材》后没多久,就引起各方关注,因此,“教材”尚未出版,有些学校校长已联系叶开,希望购买这套“教材”作为辅助读物,很多校外辅导机构也前来联系预订。

课堂上一让提问,叶开就看见乔乔把右手举得高高的,但老师就是不点她。后来老师说换个方式,找不举手的同学提问,乔乔故意把手放下,但依旧没被点到。叶开在后面看着,觉得一阵阵心酸。

文学教育是实现人文性的重要途径,但语文教育并不仅仅是文学教育,今天课堂里的教学仍然不可或缺。

他批评小学三年级学的第一首诗歌《信》是虚伪的诗,质疑中学语文教材里的《大堰河,我的保姆》是在宣扬“恨的教育”。在看了老师给女儿列的书单后,他批评“乱读书不如不读书”。

此外,还有王安忆中篇小说《隐居的时代》、阿城的中篇小说《棋王》、苏童的短篇小说《乘滑轮车远行》等,共有30多万字。在叶开看来,中学生应该能读一些相对较长的文章了,现有教材中的文章大多过短或仅是原文节选,甚至遭到窜改。可是,很多优秀作品,如果不读全文,就不能有完整的理解。

“他们对个人的尊严不是很看重。可是,如果你有很高的尊严的话,那别人就没办法破坏你的立场。”小姑娘义正辞严地解释自己的行为,她认为当时自己必须要表明立场。但有时候,乔乔的坚定立场并不起作用。

叶开曾三次尝试写应试作文,均不符合现行教育体系要求,更让他不满的是女儿的语文题目,“三国里谁最有智慧?”女儿回答:“孔明和庞统”,换来的是大大的红叉,教材上的标准答案是“诸葛亮”。

在他眼里,中国传统的国文教育注重修辞和交流,以此形成个人道德观和社会人生观;而现在的语文教育则跟外语教育一样,光注重语法。语文课不仅违背了语言规律,而且“极其乏味,肢解了整个语文教学的整体性思考”;在肢解了语文的同时,也让孩子变得分裂。

他打了个比方,入选作品之一的莫言中篇小说《三十年前的一次长跑比赛》,叶开读有叶开的想法,莫言作为作者有其自己的观点,教师和学生阅读时,也应该有自己的理解。

乔乔只爱看书,对穿着不在意,但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因为她喜欢在课堂上举手,偶尔甚至会插老师的话,常常有人在课后说她爱出风头。有一次下课后,她走到一个这样评价她的男生面前,对着他的耳朵大吼大叫。

叶开说,在他的“教材”里也有解读:首先是针对写作手法方面的解读,比如某段描写特别棒,引导阅读者关注那些精彩之处;其次,对人物塑造、情节叙述的阅读引导,如一些细节描写以不同的侧面出现,对形成主人公丰富的个性特征有何意义?

有一次,乔乔的考题是划去括号里不正确的拼音,为“打量”的“量”找出正确的读音。全家三口人都认为“量”应该念四声,但老师给的答案是念二声。后来大家分头查字典,发现答案也不一样。

现有的中小学语文教材以及教学中,令叶开非常不满的一点是动不动就要求学生“吃透”一篇课文。

叶开是着名文学杂志《收获》的副编审,这些书都是他精心为乔乔挑选的,几乎挤满了两个书架。除了刚买回来的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乔乔还没有翻过,其他的书她已经全部看过。其中《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她已经记不清看了几遍,一本薄薄的书被翻得裂成了5瓣。

观点交锋

“乔乔,快别看书了,这样不礼貌,要跟叔叔说话。”叶开叮嘱道。乔乔很乖巧地“嗯”了一声,然后抬头做个鬼脸,一只眼睛看着客人,另一只眼睛依旧用余光扫着书上的字。

“我一直认为,21世纪我们要培养的是有想象力、创造力和设计力的青少年,”叶开强调,“允许孩子在有基本逻辑性的基础上形成自己想法。”

老师告诉她:“从三年级起有了阅读理解,不再只是认字记词。乔乔的阅读能力有问题。”“不会的,她看书没有障碍。”王琦急忙跟老师解释。因为就在上三年级前的这个暑假,丈夫给女儿买了《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这是他们第一次给女儿买长篇读物。结果8岁的乔乔不仅很快看完了,还开始接着看中国四大名着彩图本。

叶开曾经多次走进中小学上课。有一次一位老师抱怨班里的孩子缺乏想象力,而叶开在给这个班上巴金的《鸟的天堂》时,他问学生,在上世纪30年代,没有飞机没有火车,巴金怎么从上海去广州——开核潜艇、乘热气球、骑自行车……学生的回答热烈而有趣,不管多么奇特的想象,他都以鼓励为主。“可能做不到,但一定要想到。连想都不敢想,就什么也做不到。”叶开说。

结果当天晚上,孩子就伤心地回来了。语文老师的标准答案是“诸葛亮”。班里有几个男生也看过《三国演义》彩图本,他们问老师,“为什么不能是庞统?”老师回答,在小学阶段答案只能写诸葛亮或周瑜,写孔明也算错。

叶开“对抗语文”、反思语文教育的行为肯定会让部分教育界人士“不舒服”,但他也有教育界的志同道合者。“这些朋友往往自己身在教育界,对教育体制和教育现状有反思。”叶开说。

他经常告诉乔乔,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把意思表达清楚。然而几乎每次老师的批语都是,“再多用些好词好句”。这时候,叶开会安慰女儿,“不是把所有色彩斑斓的颜料泼到墙上,就会成为一幅画。做一个诚实真诚的孩子就好。”

“作为一个父亲,同时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我忍不住动手编了这个系列。”叶开笑道。事实上,在整个采访过程中,只要一谈到女儿小乔,叶开就滔滔不绝,深沉的父爱让他希望给女儿和女儿的同龄人获得更好的语文滋养。

三聚氰胺奶粉毒害孩子的身体,垃圾课文伤害他们的心灵。

从北京高考[微博]语文加分至180分,到多所高校取消语文必修课;从小学入学阶段不教汉语拼音,到“汉字听写大会”的热播……近几个月来,中小学[微博]语文教育成了网络上下热议的话题。不少教师甚至喊出“保卫语文”、“改变语文”、“拯救语文”的口号。

这一次,还没等父母叮嘱,乔乔自己已经明白,在学校就按“拘谨拘束”,在家就按“庄重严肃”。

“教材”未出先热,已有校外机构预订

叶开本来正在创作一部100万字的三部曲小说,到2008年底已经写了60多万字。但他决定暂停下来,全力写这些专栏文章。他把文章贴到自己的博客上以后,不少人给他留言或发私信。这些人来自四川、青海和浙江等地,有一线的语文老师,也有学生家长。

在他看来,现在的语文教学太过工具化,失去人文性考量。其中一些篇目选择也比较粗糙,有的仅仅为了说明一个理念或观点而生硬地从杂志报刊上选择水平并不高的文章。

比如,根据教辅材料,乔乔每天需要填很多反义词和近义词,这常常让她的博士父母为难。他们不愿像其他父母那样给女儿买《近义词词典》或《反义词词典》,于是就安慰女儿:“我们认识出这些教辅书的人,这东西他们自己的小学不用,自己的孩子也不用,你就随便应付一下算了吧。”

“我希望通过这套书,向中小学生介绍当代优秀作家和他们的作品,我也会尽量选择适合青少年阅读的内容。”叶开说。

开家长会的时候,叶开发现很多家长对语文教材根本不懂,不少孩子平时由爷爷奶奶接送,父母偶尔来开一次会,光顾着围上老师问孩子的分数。

不仅是教育界人士,普通人也没闲着,因为“实在看不惯”眼下的中小学语文课本,《收获》杂志副编审、作家叶开从两年前开始编写《一个人的教材》,下个月这套书的小说卷和散文卷将新鲜出炉。前天晚上,叶开完成最后一稿的修改。昨天接受本报采访时,叶开表示,此次入选的都是当代一流作家的一流作品,他希望这些风格各异的作品有助于打破僵化的语文教学,启发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使他们爱上美丽的母语。

孩子学了半个学期,肚子里装的都是垃圾,我们利用假期给她倒出来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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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叶开10前的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莫言,这次为中学生编写的小说卷中,他也选择了莫言3万字的中篇《三十年前的一次长跑比赛》,文章讲述了发生在“文革”期间的一段故事,主要人物是一个本地的“右派”朱总人和一群省城下放来的“右派”。莫言的叙事角度独特,一反之前的“控诉”模式,而从乡村少年的角度重新观察这个事件。乡亲们对右派非常敬重,都说:“没一点水平能当上右派?”这部作品为人们了解那个年代提供了崭新的视角。

在乔乔的语文课本上,叶开发现编者将安徒生作品《一个豆荚里的五颗小豌豆》中的故事,改编成了《一颗小豌豆》,但那是颗“做好人好事的雷锋版小豌豆”。乔乔看过四卷本《安徒生全集》,在课堂上指出课文中不符常识之处,老师告诉她“可能你看的那个版本不一样,入选时有所删改”。

还孩子一个想象力的可能

为了写朱自清作品如何被篡改和肢解的文章,叶开花3个月通读了朱自清文集。在女儿已经将这些教材的内容忘到九霄云外,沉浸于经典作品中时,他却得重新捡起那些教科书,以对比课文的原始出处。

选篇

叶开和王琦从来不让乔乔参加朗诵比赛。在他们看来,那种规定题目的朗诵充满了虚假情感。他们要求乔乔,平时在班里要朗诵的话,要用正常语调,不要假天真。

“所谓的‘吃透’,往往就是给学生限定标准答案,肢解了原文,单一性的理解常常会限制其想象力的空间。真正优秀的作品是吃不透的,《老子》、《红楼梦》、《哈姆雷特》这些经典,每个年代每个人可以‘吃’出不同的味道。”叶开说。

在她的卧室里,除了放着钢琴,还有两个书架,上面摆着瑞典儿童文学作家林格伦的《小飞人卡尔松》等9本着作、全套7本的《哈利·波特》、一整套43本的全球儿童文学名着丛书、中国四大名着彩图本,还有《伊索寓言》、法布尔的《昆虫记》、圣·埃克絮佩里的《小王子》、吉卜林的《丛林之书》等等。

小乔是爸爸编写这套“教材”的缘起,“工程”启动后,小乔也成了爸爸的参谋。“我常常会把选入书的文章给她看,询问她的意见和看法,她从小阅读大量儿童文学,我对她的眼光还是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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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叶开的《对抗语文》曾引发社会对语文教育的关注和反思;现在又编出《一个人的教材》,叶开说,因为实在看不下去现在的语文教学:教学和教材都存在思想僵化的弊病,让青少年逐渐习惯这种被禁锢的状态,是很可怕的。

叶开把乔乔的几本语文教材全都仔细看了一遍。2008年11月,他写了第一篇批判语文教材和语文教育的文章《语文的物化》。在文章中他写道:“中小学的语文课本里选入了很多与花草树木有关的文章。在这些文章里,作者不是欣赏鲜花自身的美丽,而是在鲜花这个符号上寻找道德寓意。”

抿了一口咖啡,他继续说,iPhone的很多元件中国也能制造,为什么我们想不出来如此人性化的整体设计,因为缺乏以想象力为基础的设计力。语文不应该限制孩子的想象力,而应鼓励合理的想象和表达,帮助孩子形成新的思考能力。

乔乔把眼睛从《格列佛游记》里挣脱出来,抬头回应了一句:“我的父母很宽松,能有他们做父母太幸福了。”

图片 4叶开和女儿一起学习

后来乔乔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提问的机会,老师却回答不出她的问题。“这个问题等我们深入了解之后再回答。”乔乔以朗诵的口气,模仿了老师一年多以前说的这句话。

“吃透”课文往往在肢解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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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宏也认为,文学教育是实现人文性的重要途径,但语文教育并不仅仅是文学教育,今天课堂里的教学仍然不可或缺。

叶开的这种痛感,始于2008年秋天。那时,他在写小说之余,忙着研究现代文学中一些作家和作品。乔乔的学习,基本全由妈妈王琦负责监督和辅导。王琦是华东师范大学对外汉语学院的副教授、中国古典文学专业博士,叶开认为由她来辅导女儿学习绰绰有余。

在上师大副校长、语文特级教师余党绪看来,叶开作为一个父亲,为女儿编“一个人的教材”无可厚非;不过说到叶开编书的出发点,他则有不同看法,“二期课改,语文最受诟病;语文课改,文学教育最受诟病。如果说中学没有真正的文学教育,这很让人为我们的行业悲哀。真正的文学教育是什么样的呢?或者,文学是什么?前几天看一个帖子,说鲁迅的小说算不得真正的文学,因为它表现的是群体的性格,没有触及个体的灵魂。我就想,那么鲁迅的小说究竟算什么呢?社会调查?社会学文献?用陌生化语言制作的论文?我真糊涂了。以后再教鲁迅小说,千万别说这是文学作品吧。”他认为,教育需要一点一滴的积累和建设,抛开过往基于图新的做法,则可能“进一步,退两步”。若要改进文学教育和语文教学,千万个中小学语文老师的辛勤劳动是不可否认的。

这位老师忍不住感慨:“连教材都可以作假,那么其他的假,像这些作文模板,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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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消解女儿的怨气,古典文学博士王琦和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叶开,不得不同时出面跟女儿解释,“庞统是不亚于诸葛亮的一个重要的谋士,刘备西征蜀国,主要靠庞统而不是诸葛亮,诸葛亮是靠《三国演义》演绎出来的,事实上庞统不比诸葛亮差”。

其实对于自己的语文课本,乔乔在一年级的时候还是感觉“挺好玩的”。她记得,一年级的语文书上有好多图画,有小动物,还讲爱护环境,“看上去没有那么讨厌”。

针对这种现实,叶开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们的孩子必须受到摧残,这就是他们的命。”在去做讲座的路上,他跟一位朋友重复这句话时,眼泪几乎快要流出来。

每次划好词好句时,叶开都很紧张。这位《收获》杂志的副编审不知道哪个词比另一个词更高级。“难道这个词是部长级,那个词是科长级?”他反问道。他把划好词好句比作揪树叶,并形容说,“即便你揪下所有的树叶,也不会体会一棵大树的美。”

“我感觉一半在学校里,一半在家里,在中间被切了两半。”乔乔皱着眉叹口气,像个小大人。

上海作家叶开在客厅里和客人聊着孩子的教育问题,女儿乔乔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插上两句嘴,偶尔还发出咯咯的笑声。但聊着聊着,叶开察觉到身边的女儿没了动静。10岁的乔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摸出了《格列佛游记》,正咬着指头看得津津有味。

背诵名言可以轻易应付,但像在文章中划好词好句这样的作业,常常难倒乔乔和他们家的两位文学博士。老师说按“aabb”格式划好词好句,乔乔觉得课本里没什么好的,就随便划了划。班上有个男同学,把“爸爸妈妈”划出来,结果得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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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质问他:“中国就没有好的作品吗?”

但到了三年级,写作文成了语文课上的重头戏。同学的书包里,慢慢开始有了《优秀作文选》。看到有同学买“作文套餐”,乔乔出于好奇借过来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第二眼。她还是喜欢爸爸不久前给她买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其次是《林格伦文集》。

但在叶开看来,这是这些编写者在贬低孩子的智力。他以自己的女儿为例进行反驳:瑞典名着《骑鹅旅行记》50多万字,乔乔两天就看完了,而且记得很清楚;《哈利·波特》7本250多万字,乔乔每本都读了好几遍;《安徒生全集》4卷乔乔都看了,内容几乎都记住了。

结果,这些“火药味儿很浓”的文章发表了两期后,一位语文特级教师就打电话给晓苏,质问道:“哪儿来一个疯子在这儿胡说八道?”当时9岁的乔乔看了爸爸的文章,咯咯直笑。“我们都不喜欢语文课本。他写得太好玩了。”她评价道。

一次假期快结束时,乔乔的班主任来家访,问孩子这个假期都在做什么。叶开笑着回答:“忙着倒垃圾。”这让年轻的女英语老师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叶开马上解释说,“孩子在学校学了半个学期的语文,肚子里装的都是垃圾,我们利用假期给她倒出来。”

在三年级以前,乔乔在课堂上很少说话,但看到小说里赫敏在上课时经常举手提问,她决定向偶像看齐。以后上课时,脑袋后晃动着两个马尾辫的乔乔,经常把手举得很高,希望老师能叫自己起来回答问题。

“尤其是这学期的课文,开始讲战争故事。我是女孩子,不喜欢打打杀杀,我特别讨厌动不动就死人。”乔乔晃着自己的马尾辫说。她更受不了的是,当老师讲到课文中有人牺牲时,男生们就说,那个人“挂了”。这让乔乔觉得,他们像在玩电子游戏一样,别人死了都无所谓。

2009年秋天,叶开的专栏已经写到了第10篇。他第一次参加了女儿的语文公开课。课上老师讲的是课文《带刺的朋友》。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电视机、投影仪等设备齐全;学生6人一组,课桌面对面拼在一起,像圆桌会议一样便于分组讨论,颇有一种民主、平等、交融的气氛。

在一篇专栏文章的结尾,他沉痛地写道:“在教育工具化,教育关系物化的理念控制下,语文教材的编选,从小学的虚假道德、中学的空洞理想到大学的无趣审美,形成了一条严格运行的废品生产的流水线——学生们寒窗苦读10年,毕业之后,人人都成了合格的废品。这才是语文教育的真正伤痛。”

“他刚好经历了女儿接受语文教育的过程,他有疼痛感、刺痛感和迫切感。”晓苏回忆说。晓苏同时是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写作课的教授,他觉得叶开的名称更贴切,立即接受了建议。

“这个单元原本是要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结果却让孩子们对生命形成了这样一种认识。”妈妈王琦遗憾地说。与课本里的英雄故事和课堂上放的电影《闪闪的红星》相比,乔乔更喜欢自己书架上的那些书,那里带给她童年更多的快乐和欢笑。

“我们最应该反对的就是虚假!没有真的善是伪善,没有真的美是臭美。”11月底,在应邀给上海一所知名小学的老师做讲座时,叶开始终强调自己的这一观点。他给讲座取的题目是“教书还是教真”。

这些刚刚摆上书架的书,很快就被乔乔一本一本地“消灭”掉。在咬着指头,发出一次次咯咯的笑声后,乔乔也把《哈利·波特》里的女主角赫敏奉为自己的偶像。

乔乔这才微笑起来。两位博士当时也笑了,不过是苦笑。这是叶开第一次被孩子的语文教育刺痛。

这件事发生之前半个多月,乔乔发现课文中的普罗米修斯盗火种跟原着有出入,向老师提出疑问时,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复。叶开认为,这不应该怪老师,而是由于“教材体”编写者“非常无趣乏味”,他们编出这种课文,对小孩子的美学和人文教育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我们的教育和实际同步,我们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应付和对付上了。”教授感慨道。

他正冒火,转身却发现乔乔抱着《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目不转睛地读着。为了考验女儿,他刻意跟乔乔聊起《哈利·波特》和四大名着彩图本,结果发现里面很多故事和细节,乔乔记得特别清楚。“这说明她不是胡乱读,是真读懂了。”叶开强调道。他和王琦也一致判断:大可宽心,女儿的阅读理解完全没问题。

讲座开始前,一位小学语文老师向叶开诉说了自己的苦恼。这几年来,她只要让学生以《我的爸爸》为题写作文,就会发现班里的学生几乎全都病了或者是摔了跤,然后爸爸背着他们上医院。

这学期的语文期中考试,乔乔又没考好。有人说:“你看了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才考80多分?”乔乔当时有些伤心,但回家后王琦告诉女儿,“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为了期中考试。”

他还批评教材编写者添加各种文字篡改朱自清的文章,“不仅厚诬前贤,且贻害后生,更败坏了求真求实诚信的风气,而小孩子从一入小学开始,就进入了造假大本营”。

就在叶开因批评语文教育而饱受一些人的非议之时,乔乔的生日到了。叶开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乔乔说想要一套英文原版《哈利·波特》。那是2009年春天,乔乔小学三年级第二学期。叶开花了1300多元买了一套精装全集。乔乔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打开那个精致的匣子后,她“高兴到了难以形容的极点”。

为此,他在专栏里写了《好词好句与陈词滥调》。但批判归批判,为了减轻女儿的痛苦,他和妻子还是得耐着性子帮乔乔划好词好句。在杂志社编审稿件时,叶开给国内很多知名作家提过修改意见,但他对女儿的作文指导,大都以失败告终。

虽然很多东西搞不明白,但书本上的图案还是吸引了乔乔。“当时我觉得,哇,好奇妙哦!”她边说边做出夸张的表情。当时在课堂上,老师写什么她就跟着一笔一划地模仿。回到家里,她则开心地看《小小建筑师巴布》、《猫和老鼠》等动画片和《哈哈画报》上的漫画。

他进而感叹道,小学是孩子学习的黄金时代,因为孩子的记忆力非常好。“可是,”他话锋一转,气愤地说,“在小孩最需要汲取人类文明精华的时候,有人却给他们喂了垃圾。教材里面,有好多非常糟糕的东西!”

乔乔告诉爸爸,这种公开课事先已经演练好,一旦有提问机会,班里大多数学生都要举手,但老师只找举左手的人回答。

可是,她很无奈地发现,自己的想法经常和老师的不一样,尤其是在做阅读理解的时候。乔乔撇着嘴,一本正经地说:“我语文课上喜欢发言,就是有时候没有办法说到点子上,老师的那个点子上。”

这种开心的笑声时常在叶开家里响起,前4个学期,乔乔经常拿回满分的语文成绩单。

在小孩最需要汲取人类文明精华的时候,却给他们喂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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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老师讲互联网会给人们带来什么好处时,强调好处是“可以查阅信息学习”。乔乔则认为互联网可以让自己玩更多的游戏,因为她从4岁上幼儿园小班时,就开始登陆迪士尼网站,玩小熊维尼吃蜂蜜字母的网络游戏。这种观点,得到其他同学异口同声地支持。语文老师只是咧嘴一笑,什么都没说。

叶开的专栏文章,从2009年1月开始发表,第一篇便是《语文的物化》。考虑到文章的风格比较犀利,晓苏将专栏安排在了杂志第70多页的位置,避免“一上来就刺激到读者”。

叶开因势利导,告诉乔乔,不仅小说和电影中的赫敏很聪明,现实中赫敏的扮演者艾玛·沃特森也很聪明,考上了美国很好的大学。于是,沃特森也被乔乔视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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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阻拦上小学五年级的女儿看书,现在成了让叶开头痛的一件事。为了能逮着机会看书,在家里的沙发、钢琴凳,甚至自己的枕头下面,乔乔都藏了她爱看的书。

语文教育时至今日还在表演和说谎,不仅教材作假,教法也作假

他唯一庆幸的是,女儿乔乔从8岁起,便学会了用他推荐的经典儿童文学作品“排毒”。

结果是,他着实领教了所谓的“教材体”,即教材编写者根据教学大纲的需求,“生产”出的主题先行的课文。

看到女儿在这些经典作品间流连忘返,也让叶开对真正的语文有了信心。晓苏邀他写专栏时,他有过犹豫。在和妻子商量了一个晚上后,他觉得还是要做些事情,来对抗现状。

在学到第七单元48课《智烧敌舰》时,乔乔又遇到了一道难题。题目要求她回答三国时期最足智多谋的人是谁。因为刚看完《三国演义》彩图本,乔乔欣喜而自信地写下了自己的答案:“孔明和庞统”。这个答案也得到了妈妈的认可。

回家后,叶开查阅资料发现,《带刺的朋友》改编自一位作家的文章,编者对这篇文章进行删节和修改后,导致课文前后逻辑接不上,所以老师根据课文确实回答不出乔乔的问题。

叶开,原名廖增湖,广东廉江人。1991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现为《收获》杂志副编审。着有长篇小说《口干舌燥》、《我的八叙传》、《三人行》和小说集《秘密的蝴蝶》等。本平台部分优选文章无法联系作者,若有不当,请及时联系我们处理。欢迎分享到朋友圈,精英说诚意推荐。

关于这一点,他和不少人达成共识——现在不少老师在自信而勤奋地做着愚蠢的事情,如果大方向错了,老师越负责,对孩子的伤害就越大;把这个易碎品摔得越碎,家长要想粘起来,就越不可能。

叶开曾经拿女儿的这种感受跟北京师范大学一位文学教授交流。教授说,自己的儿子刚上初一,小学6年一直“分裂”得特别好,“学校说一套,家里说一套,从小就学会应付”。

语文课本开始变得让她“一点都不喜欢”。她更不喜欢的是书包里的教辅书《一课一练》,这占据了她课后很多时间。

同样在他们看来虚假无趣、没有真情实感的,还有乔乔每个学期都需要背的名言。在叶开看来,这些名言很多是编者自己编的,“背这些垃圾还不如背老子孔子,或者是唐诗宋词”。所以每次老师要父母监督孩子的背诵作业时,叶开总是直接在乔乔的课本上签字了事。

可是她只有先写完作业,才能看这些书。她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养成了到处藏书的习惯。在写作业、弹钢琴时,甚至是语文课堂上,她都会时不时偷偷地瞄上这些书两眼。

看到讲台上的老师年复一年已经麻木,而很多家长又浑然不知,叶开最终答应写专栏。“三聚氰胺奶粉毒害孩子的身体,垃圾课文伤害他们的心灵。”他决定为孩子们做一些“排毒”工作。

当然,还有人将材料递到了政府有关部门,声称教材编写是很专业的事情,叶开不懂却在那里“大放厥词”;编写这些“教材体”,是为了适合小学生阅读。

这让叶开想起了30年前自己上公开课的情景,也让他异常气愤——“30年了,语文教育时至今日还在表演和说谎,不仅教材作假,教法也作假!”

但很快叶开就发现,妻子根本无法对三年级的女儿进行有效辅导,尤其是无法辅导女儿的语文学习。乔乔在前两年语文经常考100分,可这时候拿回来的成绩单上面,成绩一次比一次低。由妈妈辅导做的语文作业,第二天拿回家后,上面经常红红地一大片叉,乔乔觉得挺委屈。

2009年,在全国中文核心期刊《语文教学与研究》主编晓苏的邀请下,叶开在《语文教学与研究》教师版上,一口气写了12篇专栏文章,对语文教材和语文教育的现状进行批判。晓苏提议专栏取名“语文现状批判”,叶开认为这个名称“太泛”,建议改为“语文之痛”。

而叶开在那所小学的讲座结束时,有老师站起来说:“我们能怎么办呢?教材就是这个样子,考试就考这个教材,我们不能不用啊。”叶开给出的建议是,语文课可以上得再简略一些,老师自己可以多看一些经典,然后把孩子带向经典之路。

语文废品流水线:从小学的虚假道德、中学的空洞理想到大学的无趣审美。

在给别人推荐书目时,叶开总喜欢推荐女儿乔乔喜欢读的《哈利·波特》、《吹小号的天鹅》、《昆虫记》、《天上掉下个大蛋糕》、《小王子》、《丛林之书》等外国儿童文学名着。

孩子就是一个易碎品,语文课把他们弄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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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适合孩子阅读的不多。”叶开直截了当地回应道。他的一个重要证据是,《哈利·波特》中文版拿到的版税是9800万元,比同期中国所有畅销书拿到的版税总和都多,这还没考虑数量可能比正版更多的盗版书——“孩子们用脚投票,他们是识货的。”

听了妻子的担忧,他拿起乔乔的语文课本,试图弄清问题所在。结果一打开课本,他发现一些不说真话的作家的作品,不仅进了女儿的教材,“而且还要背诵”。更糟糕的是,一些原本是经典的作品,到了教材里被改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看了叶开的批评文章后,晓苏认为“很深刻,很尖锐,点到了穴位”,随即邀请叶开在《语文教学与研究》上开专栏,批判“病态的教育带给语文的痛”,希望刺激中小学语文老师“已经麻木的神经”。

“孩子就是一个易碎品,语文课把他们弄得遍体鳞伤,然后家长回家再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给粘起来。”叶开直言,自己和许多正上小学的孩子一样,都有这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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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一年级下学期的语文课本,学到第40课《三过家门而不入》时,乔乔当年用红笔在彩色书页下角,吃力地写下了“舍小家,顾大家”6个稚拙的字。她回忆说,语文老师告诉他们,“大家”里有很多“家”,就是“国家”的意思。当时刚刚7岁的小姑娘,始终没弄懂“大家”的具体意思,只是很固执地认为,“大禹就是一条鱼,所以他才治水”。

在叶开看来,能把这些碎片重新粘成成品,便属万幸。他担心的是,这条语文教育流水线,会把一个个像乔乔这样原本爱读书的孩子,在读教材做习题的过程中,完整地教成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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