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在线教育能否“逆行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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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李泓渟
曾任重点中学高级教师,曾获教育部全国生物教师课堂大赛一等奖,全国生物奥林匹克竞赛决赛银牌教练员。

原标题:特别报道 | 疫情之下,在线教育能否“逆行而上”?

2013年被公认为是在线教育“元年”。这一年开始,在线教育有了井喷式发展,并衍生出各种商业模式,与此相伴而生的是在线教师群体队伍的壮大。

一场疫情改变了教培行业的局面,这既是在线教育相关公司承担社会责任的时期,也是证明其价值的机会。

这一部分老师,虽然他们的上课场景不是传统的教室,但他们也拥有合规的教师资格证,具备高学历及多年的教学经验。他们或是从线下培训机构转行而来,或是从公立学校“跳”出来,更有老师是从其他行业跨界过来,想通过投身在线教育,为教育均衡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寒暑假历来是教培机构的招生旺季,眼下的疫情却让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线下教师相比,在线教师有怎样的教学和教育理念?本版采访了来自有道精品课的在线教师代表。

1月27日,教育部下发通知,要求2020春季学期延期开学,学生在家不外出、不聚会、不举办和参加集中性活动,各培训机构取消各类线下课程。而在7天前,武汉所有线下培训机构已全面停课。

“要教出不计其数的学生”

“新东方地面课堂全部停课,上百万寒假班的学生面临不能上课的局面,如果全部停课退费,新东方就只能关门大吉,七八万老员工的生计,立刻就成了问题。”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曾在个人公众号中“诉苦”。

1999年,李泓渟成了一名公立学校生物老师,工作一年后她就成为教研组长和年级组长,随后,李泓渟进入乌鲁木齐第一中学执教“清北班”,并担当奥赛教练。看着孩子通过教育改变了命运,李泓渟感到教育的力量的同时,也开始考虑如何让更多孩子获得好的教育资源。

不过1月29日,教育部就提出“停课不停学”的号召,鼓励学生利用各类互联网平台在线学习。遭遇重创的传统线下培训机构,纷纷紧急将业务向线上转移。而寒假中后期到正式返校这一段时间,更是成为各大在线教育平台发挥作用的关键阶段。

2011年,新东方北京校区时任校长邀约李泓渟加盟。“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我想教更多的学生。”

和其他很多可能受疫情严重拖累的行业不同的是,眼下的这场灾难,反而给在线教育提供了凸显其价值的新机会。然而与此同时,和所有行业一样,这一领域的相关公司也需经受住这场紧急大考。

在北京,李泓渟的第一堂生物课就遭到了“当头一棒”,上到一半,全班一半学生睡着了。

疫情期间,多个在线教育、线上直播平台都打出了“停课不停学”的口号并提供教学内容。

“我是拿过全国一等奖的老师,我的课怎么可能不好?”

超级直播课

李泓渟开始琢磨:“我用教‘清北班’的方式教补习班的孩子,是不合理的。”

1月22日,作为这次疫情的中心区,武汉市教育局要求中小学校暂停寒假期间各类教学活动和学生社会实践活动。有道副总裁刘韧磊和管理层其他成员预感,武汉即将有一波对线上课程的极大需求。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站在用户的角度”去思考。

1月23日晚10点,武汉离汉通道关闭,城市公交系统暂停运营,刘韧磊等人当天午夜就迅速组建了50人的核心团队,集中产品、技术、运营、客服和教研组负责人,讨论应对方案。经过通宵筹备,1月24日大年三十上午,有道旗下的在线教育平台有道精品课宣布向武汉地区捐赠寒假直播课,两天后,扩大到整个湖北省。

2012年李泓渟受邀参与网课制作。“在线课我必须要做,因为它影响的是成千上万的学生。”这个决定使她成为国内最早一批成名的在线教育老师。

很快,多家在线教育平台也陆续发布了捐赠。新东方向全国中小学用户赠送100万份新东方在线的春季班直播课程,学霸君向湖北医护人员子女捐赠1000万元春季直播小班课程,向2万名湖北学生赠送春季直播大班课程。此外,多家视频平台开辟了集合专区,汇集了多个教育品牌的直播频道,比如快手就和跟谁学、VIPKID等40余家企业合作,在App侧边栏上线“停课不停学”专区。

2013年之后,各大机构纷纷开设在线课,但李泓渟又不满足了。

这类捐赠的课程,基本是已经开始招生的寒假或春季班课,内容早已备好,只是将付费变成免费。“但是当大家都推迟开学,整个形势就有些变化。”刘韧磊对《第一财经》YiMagazine说。寒假尾声到正式开学前的直播课程,重点已经变成了和学校复课做衔接和配合,一般等开学就会结束。

“就算同时教1万个学生也不够。”

在有道精品课之后上线的免费开学名师直播课,就是根据这一需求,整合出的一套新课程。其大部分课程来自于原有资源库,教研团队再依据校内教学进度的节奏和难度做出微调。另外,在提前准备好的内容之外,有道精品课也临时编写了一些“番外”课程,比如邀请了中华医学会委员鲍云华讲解的《教你如何正确防范新型冠状病毒》。

2018年,李泓渟加入网易有道,担任有道精品课教师发展中心负责人和精品课教学品控负责人,她的教授对象变成了老师,而老师可以教出不计其数的学生。

现在打开有道精品课首页会弹出疫情防控课程推荐。

“我们团队的老师价值观很正,素质非常高。”李泓渟毫不掩饰对有道教师团队的赞赏,而更令她感到欣喜的是,越来越多背景优越的老师正在加入这个行业。

“我们不是去取代公立学校,本身的定位是复习巩固和提高,做课内教育的补充,这样未来学校复课是比较流畅的。”刘韧磊说。有道精品课涵盖编程、数理思维等少儿阶段素质课程,针对K12阶段,则主要做聚焦某一知识点的专题类课程,从2月10日起每天上下午各一节核心课程。

曾经的航天系统工程师,现在的高中物理老师

另一些在线教育平台,重点则在于进一步和学校“无缝对接”。

本科与研究生都就读于清华大学的李楠,毕业后进入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担任航天系统工程师,他的工作就包括向各国的航天工程师进行卫星轨道、控制培训。

1月25日中午,作业帮上线“春季加油站计划”报名入口,从决策到上线仅花了26小时,整个产品却经过了三次迭代。2月2日,作业帮公布了免费直播课程的课表,覆盖K12各个年级的主要学科,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40分,每40分钟一节课,几乎和校内作息没有差别。同时,学而思网校和猿辅导选择的也是全天候式的免费校内同步直播课。

这段经历让李楠逐渐意识到:基础教育培训影响到的人要比轨道工程师更多。

“为了与学校正常进度基本同步,节奏、难度、课时长度等都和校内相符,各科编排的依据是根据教育部大纲,课间还安插眼保健操和室内操。”作业帮在给《第一财经》YiMagazine的书面回复中说。学而思网校将数学、物理等科目分成同步、难、和竞赛三个等级,供不同水平的学生选择。猿辅导则在晚间的大师课中亮出了纪连海、蒙曼等名家师资。

“如果迟早要做老师,为什么不立即行动呢?”

2月1日,学而思网校率先开始试运营,点击App首页置顶的免费课程入口,就可以进入课程表,选择课程直接观看。2月3日,猿辅导和作业帮开课,用户注册后,需要按年级先以0元购买课程,再通过已购课程进入免费课程直播间。二者均可领取电子版教学资料,并回看24小时之前的课程内容。

家人和单位领导对李楠放弃稳定工作去当老师非常惋惜,而李楠离开前向单位领导汇报的一句话打动了他们,“我希望教出更多人才,投身航天事业。”

难以承受的流量

在有道的第一节直播课,李楠印象最深的是直播端的延迟,上完课他立马去找技术部门,当时还是新人的李楠说话很不客气,“如果直播课不能给用户完美的体验,不如改录播更好。”

张蓉的女儿在北京一所小学读四年级,原计划在寒假报名参加线下的学而思培优和英语外教课,因为疫情打乱了节奏。寒假期间,她在朋友圈看到了各种课表的转发,女儿学校的老师也建议尝试在线直播课,张蓉便给孩子报名了猿辅导免费直播课。

在李楠的推动下,技术同事展开了对直播体验的优化。不到一个月就推出新版本的直播系统,保证延迟在500毫秒之内,达到了行业领先水平,李楠才感觉问题解决了。

开播当天,张蓉和女儿早早做好上课准备,下午1点前就在iPad前坐好。第一堂课是开学典礼,她所在直播间的人数很快超过了800。然而三四分钟后,直播突然无法显示,页面一直处在加载的状态,在线人数掉到了70,张蓉只好暂时放弃尝试。

“在线教育想要持续发展,提供的服务就要比一般产品更精细。我一直要求我的课程迭代率至少要在30%以上,并不断收集用户反馈。”李楠说。

2月3日下午,一位保定的学生也在微博抱怨无法在猿辅导看直播。

先影响中国考生的千分之一

随后,猿辅导发布声明称,超过500万人同日在线,在线用户量巨大,导致部分直播间出现故障。14:00后,直播恢复正常。

在刚刚过去的暑假,郭化楠一天要上六小时的课,在课间喝口水上个厕所,郭化楠就要准备进下一个直播间。

为了保证授课与听讲的连贯性,在线教育对技术系统稳定性本就较高,但如此大规模、短时间的流量涌入还是史上首次。仅开播当天,作业帮免费直播课的报名人数就增长了150万人。开启报名4天后,已有47万人申请有道精品课的免费直播课,总计19万节课。而根据网易科技的报道,各家头部在线教育品牌在2019年整个暑假的招生量级在200万人左右。

“我希望学生学到的不光是解数学题,而是思维。”奥数选手出身的郭化楠对数学有着自己的“执念”。

“熊孩子们的同时并发需求太多了。”张蓉感叹道,“免费直播课本身还是很好的,要是技术稳定就更好了。”

2019年上半年,有十年的线下教学经验的郭化楠加入有道精品课。此前,他曾经是阿里的一名程序员,因为没有放下对数学的热爱,2009年,他加入好未来,成了一名高中数学老师。

没有直播经验的学校教师们大多在直播室将手机对着课本,并在一旁圈画讲解。|驻马店第四中学数学老师杨冰因在厕所直播上课而一时成了网红。他说自己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因为环境安静学生能听清讲解。

起初,郭化楠眼中的“好”课,就是把所有知识告诉学生。但现在,郭化楠更想让学生自己去发现。

为线下教育机构提供线上服务的公司也面临着同样困扰。

“好的课程能让学生自由探索,”郭化楠用体育来做类比,“好的裁判要消失在场上,但你仍能感受到他。教育也是如此,好的老师应该‘消失’,老师很重要的工作是把学生激发起来。”

“从大年初三开始,我们的平台注册量基本每天翻好几倍。”小鹅通COO樊晓星说道,这令她始料未及。

谈及加入有道的原因,郭化楠说:“我认为现在风靡的通过套用‘秘诀’去解题的理念是有问题的,我想改变它。”

小鹅通是一家为教育行业提供SaaS、PaaS、流量和生态服务的技术服务商,其业务之一就是帮助教育机构实现线上直播教学。根据樊晓星以往的经验,春节前后是签约的淡季,除夕的前一天公司便放了假,只留少量的值班人员维持平台运转。

虽然只是个在线教育的“新人”,但郭化楠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中国每年有1000万高考学子,而我已经影响了千分之一!”

然而从大年初一开始,工作人员发现平台的新用户注册量开始飙升,客服人员也不断收到咨询信息。

语文老师绝不能仅仅是语文老师

起初,很多客户的需求是制作一些诸如如何护理宝宝,如何在疫情期间调整心理状态的公益题材的内容,随着疫情的发展,很多传统的线下教育机构复课困难,他们开始纷纷向小鹅通咨询如何制作线上课程,尤其是成人自考、托福雅思这种考试时间限定的类目。而这样的需求,并不仅仅局限于湖北,山东、浙江、江西等省份的注册量也都出现了爆发式增长。小鹅通的几位骨干成员讨论后决定启动紧急预案,动员团队提前开工。

“作家、诗人,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这是包君成的“头衔”。他已经出版了一本诗集《第三门》,接下来,他还打算出专辑。

光是处理这些“找上门来”的订单,小鹅通的工作量就已饱和。“每天群里哗哗签约”,一位员工对《第一财经》YiMagazine如此形容道。

2014年从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包君成,是一名在线初中语文老师。与前面几位老师相比,包君成的风格明显更为“活泼”,他认为,传递民族文化自信,是他对课程价值的追求。

对于这家公司来说,仅仅教老师使用平台就是一项不小的工程。为此,小鹅通的联合创始人喻千里自己当起了主播,开了一期名为“教育机构搭建在线课堂常见问题20讲”的直播课,现场为咨询者答疑。

“初中生有更多时间和机会去培养综合素质,我希望我教的东西能让他们终生受益。”

产品落地的速度也需要大大缩短——以往客户从前期咨询到最终课程上线,整个过程沟通下来需要1到3个月,而现在1到2天就要完成。

包君成会把戏曲的故事教给学生,他还报班去学了黄梅戏,一个小时500元,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穿着戏服上课。

大年初三起,小鹅通的核心人员每天晚上都会开一次总结会,汇总当天的业务进展,而一线百余人的服务团队通常要工作持续到夜晚11点——晚上8点开始正是直播网课的高峰期。目前小鹅通的员工仍处于远程办公状态,由于很多人没有带电脑回老家,公司甚至临时紧急购买了一批电脑寄给员工,方便其工作。

做一个无可取代的老师,是包君成对自己的要求,“我们的课程产品不是简单的中文系毕业生就可以教的。”他的课囊括了文学、历史、哲学等内容。

主要从事“在线教室”产品研发与运营的翼鸥教育,仅仅在大年三十当天,就有近3000家机构在其核心产品——提供班课解决方案的“ClassIn
在线教室”后台注册。然而大量线下教培机构涌入,ClassIn原有的网络一下子难以支撑。为此,公司紧急加班,系统扩容近20倍,结果却导致系统稳定性急剧下降,不得不再次实行限流。翼鸥教育在公开信中解释,扩容后的系统,还需要几天时间慢慢稳定。

“老师要慢慢向艺术转型,”包君成觉得老师要有机器代替不了的东西,“哪些部分是AI能做的,我就不讲了。所有的老师都不缺知识,重要的是自我修养的提升与话语体系的保持。”

难以承受的流量考验还在继续

今年7月《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发布,这是在国家层面颁布的第一个专门针对线上培训的规范性文件。“自由生长”的在线教育从此有规可循。

一周的时间里,小鹅通接触到了更多细分化的教学场景需求,不少是他们此前都没有遇到过的。“我们的模块工具在业内算是比较丰富的,这两天我们也发现了一些特别小众的客户需求,比如做绘画教育的人,想要连麦传图,但我们暂时无法满足,现阶段以保障大众需求为主。”樊晓星说,“这几天我们也一直在线上面试人,提前开展招聘。”

在线教育还在不断发展中,将来会有更值得期待的趋势,这是网易有道名师们的共识。

和业内不少平台用“免费”的方式进一步促进获客不同,小鹅通的管理层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仍决定维持原价——这样对老客户更公平,也为平台提供稳定的服务质量提供保障。

从老教师到我这一代,教学形式和课堂都在不断发展、变迁,对老师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但唯一不变的是,任何时候作为一个K12学段的老师,都要了解和贴近年轻的孩子们。
——李泓渟

“相比价格,很多客户更在乎平台功能的丰富性和服务质量。”樊晓星说。在第三方资源的使用费上,小鹅通会为客户做一些补贴,比如云端的存储费。

根据小鹅通平台的访问量计算,大部分用户仍处于筹备上线阶段,对于因疫情引发的订单激增究竟能维持多久,以及线下复课后还能有多少留存,樊晓星显得颇为谨慎:“目前要做的还是服务好客户。”

在疫情期间,通过学而思网校开设了免费直播课的好未来集团也对《第一财经》YiMagazine表示,目前其还处在试播阶段,“量确实比较大,需要处理很多问题。”按照原计划,各在线教育平台正值寒假班上课与春季班招生期间,临时增加校内同步直播课也增加了额外压力。猿辅导称,已经调配了356位主讲老师、412位助教老师和151位技术人员参与免费超级直播项目。如果公司的捐赠限定在湖北地区,还需要大量人力做学员的身份核实。

随着第一波开课,不少在线教育公司的确凭借产品吸引到了大批免费用户。此前获客成本高一直是在线教育行业的痛点。根据网易科技披露的数据,在线教育公司的平均获客成本高达1000元,业内转化率在20%至30%左右。

但激增的流量最终转化为付费用户的效率目前还难以衡量。毕竟,免费直播无法像班课一样获得辅导老师的大量关注与监督,学习成效更加依赖于学生的自觉性和学习习惯。

考验还在继续。2月17日,全国各中小学会陆续开始复课,尽管教育部2月4日表示,各地中小学和教育培训机构不要在正式开学前提供新学期课程的网上教学,但很多学校已经提前做好了线下复课前,先提供线上教学的准备。而这对一直渴望渗透到校内时间的在线教育行业来说,既是一次绝佳机会,也是更大的挑战。

已经有一些在线教育公司和这些公立学校建立了合作。比如好未来,截至1月30日,它已接到全国近200个学校的需求,开通平台测试的总共66个学校。需求对接后,好未来会在线上培训教师,制作上手手册,教师在电脑端下载好未来直播云的软件直播教学,学生可以通过电脑、手机、平板等设备在家听课。如同其网校,软件中也会提供答题器等工具。

河南郑州的中小学则统一使用阿里巴巴旗下的在线办公软件钉钉。2019年12月底,钉钉紧急上线了支持多人的音视频会议系统,免费支持102人的同时音视频会议。这一功能无疑是为应疫情下的办公需求而紧急开发的,不过102人设定的目标人群针对的可能不是上班族,而是课堂。

2月1日,郑州市新郑三中的高三教师陈妍用这款App给她班上的50名学生上了一节课。所有学生开的都是音频,她一个人打开了摄像头,除了需要不断地在PPT投屏和在镜头直播之间切换,她感觉上课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课程安排上,陈妍所在学校也依旧按照上午三节课、下午三节课的节奏排课,每节课之间的休息时间从10分钟拉长为半个小时,晚上没有安排课程,但早上仍然有早读。

“班主任和语文、英语老师会早上定时进微信群做学生点名,也会让家长拍视频上传、监督学生早读。”陈妍说,但这种监管很有限。

然而钉钉却收到了被拽回课桌的师生们“怒”打的一星。

2019年3月,钉钉推出针对教育行业的“教育钉钉”,当年12月取得教育部备案后,当月就拿下了人口大城郑州市教育局的“订单”。其中,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教育局要求区内的各教育单位在1月19日前全部注册和激活“钉钉智慧教育平台”,教育单位会通过这一平台发布针对下属教育系统的“因公信息”。该区还计划在2月10日后完成班级群、学生家长信息的导入,形成“家校通讯录”。

这也意味着,一旦2月10日开始大规模应用,这些平台的系统稳定性必将受到更大关注——公立学校和其学生家长们,对其“容错率”可不会很高。

其实,更多学校并未选择这些市场化的在线教育平台。比如武汉中小学使用的空中课堂平台,开发者为武汉天喻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其包括直播授课、互动答疑、点播回看、作业、考试等功能,小学和初中的直播课由各区组织老师统一授课,高中则是每个学校自行授课。湖南长沙市中小学,则采取提前录播方式在线授课,其使用的平台叫人人通,由湖南天天向上信息科技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这两家公司都有教育部的背书。

北京等地的学校,很多则选择自己开发系统,由学校或区教委统一安排提前录制。比如位于朝阳区的市重点中学八十中,早在2015年北京雾霾达到严重污染,中小学及幼儿园停课时期,就上线了自己开发的网课系统。如今,老师们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在家用一台电脑,以录屏的方式为学生上课——事实上,17年前的“非典”时期,北京地区也开设了“空中课堂”,以录播形式上课。

非典时期的“空中课堂”

而清华大学使用的则是自己开发的“雨课堂”平台,其可支持MOOC、手写录屏、其他视频、语音、PPT、习题等内容在线传播。“雨课堂”如今不只局限于清华校内,很多其他学校也在使用。

“我们不会向学生推荐其他的在线教育,在自己学校就有网络课程的情况下,肯定优先本校的课程,这样更加贴合学生实际情况,符合学情。”北京八十中的一位老师对《第一财经》YiMagazine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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